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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弇 作品

彌太策自薦為將

    

燒,這火似是要燒儘他的理智般,令他不禁怒衝冠道:“方纔還獻媚言說要舞劍以助酒興,不過片刻卻又以這般委屈之言來搪塞國君。哼!真真是恃寵而驕,不知君臣之儀!”汲灃向來與申籍這類以色事人之徒不對付,申籍今日做派自是為他提供了個很好的借題發揮的機會。因而,他接著麵向虞汜厲聲狀告道:“國君!申籍竊我虞國之財,已至數萬;盜我虞國之田,已至百頃!此賊人仰仗國君您的寵幸,侵吞帑廩早已不是一日。可恨國君之內廷被這賊...-

“申少仆,昨日之事何如?”早在大殿外等候多時的間蠡急忙叫住了剛現身影的步睢。

步睢腳步一頓,便同間蠡一併拐進冇人的角落。

“大夫所言,下臣已悉數稟報國君,國君也已應允,屆時自會在朝議上安排。”

“好!”間蠡緊皺的眉頭霎時舒展開來,他飽含感激地看著眼前這個同他兒子般大的長身玉立的青年,“那便多謝少仆了。”

“間大夫多禮了,”步睢眉眼含笑地及時按住間蠡欲行禮的雙手,“下官還有要事,欲先行一步……”

“自然,自然。”間蠡立即笑嗬嗬地接上話,“少仆慢走。”

待步睢走後,隱匿在暗處的汲灃這才現出身形,他左手持握在身側的佩劍上,身姿挺拔地傲立在間蠡身旁,頗為不屑道:“嗬,不過一嬖佞耳,真是好大的架子!”

間蠡臉上轉而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他望著大殿門口,不發一言。

卯正,虞汜坐於上位,列卿入席端坐,朝議開始。

“軍中之事,孤已從申籍那兒知曉。”虞汜率先開口,“此皆怪孤不察軍情,隻顧慶功之喜。間大夫——”

“臣在。”間蠡拱手麵君應答道。

“軍中實際損折如何?”

“回稟國君,三軍中,上軍損傷三千餘人,中軍千餘,下軍三千餘,共計七千餘人。損折兵車一百一十四乘,戰馬兩百一十匹,其餘武器劍戟皆有不同程度的損耗。此一戰,還是用計謀所至,倘若正麵迎敵,恐怕我虞國兵力會再損十之二三。”

“嗯,縉國經略中原多年,國力本就強盛,此一戰,我虞國能險勝,也實屬不易。”虞汜讚同地點點頭,繼而又開門見山道:“現下軍中兵力不足,孤有意命少仆申籍專管此事,不知諸位大夫可有意見?”

此話一出,眾卿皆坐立不安,竊竊私語。

“這……”

“軍國大事握於一小兒之手,實為不妥啊……”

“正是正是。”

“國君!”汲灃心火上湧,欲起身反對,卻被間蠡給及時按住,間蠡朝他搖了搖頭,以眼神製止他接下來的行動。

將一切儘覽於眼底的虞汜問:“怎麼,汲將軍有何要言?”

“臣……並無!”汲灃語氣不甚謙恭地應道,後才又憤憤安坐。

“國君。”觀望已久的相國羊懷仁這時才淡然開口道。

“相國有何言?”虞汜問。

羊懷仁拱手道:“國君既將補充兵源之事交予申少仆,那戰車馬匹又該交由誰?”

虞汜瞭然一笑,隨即毫無遲疑地說:“自然也由申籍統攝。”

“臣以為不可,”羊懷仁立馬諫言道,“申少仆身兼多職,恐過於勞神費力,辦事無法麵麵俱到。故臣以為,可將車馬之事委以下軍將甘積子。”

虞國行三軍六卿製,官職大小依次為中軍將,中軍佐,上軍將,上軍佐,下軍將,下軍佐。現中軍將為汲灃,官封大將軍,統率三軍,位六卿之首。中軍佐為大夫間蠡,統攝三軍軍政,管軍中後勤等事務,位六卿之次。

而下軍將便是國君夫人的兄長——甘積子。

被提及姓名的甘積子頗為詫異地看了羊懷仁一眼。

羊懷仁素來有“舉賢不避仇”的美名,可這一次,甘積子卻覺得冇那麼簡單。

“這……”虞汜麵上猶疑,又將視線轉向步睢,似乎是想征詢他的意見。

可步睢的視線卻不在他身上,他那雙精明的眼睛在羊懷仁與甘積子之間徘徊著。

他忽的明白了昨日羊懷仁看他的那個眼神,看來這場好戲是愈發精彩了。

羊懷仁見虞汜無所動,便又繼續侃侃道:“臣以為,甘將軍心思敏捷,行事謹慎,又多熟悉軍中之事,對戰車頗有研究,此事交由甘將軍正好。至於補充兵源之事,再增補一名佐治官,以分擔申少仆之責也未嘗不可,依臣之見,間大夫便當勝此任。”

此言一出,暗流湧動。

間蠡捋了捋長鬚,向羊懷仁投以和善的目光。甘積子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神情。汲灃沉住氣,似乎從局麵中嗅出了幾絲陰謀的氣息。

眾人心懷鬼胎,但都心照不宣地默認了羊懷仁的建言。

分權掣肘,同仇敵愾。步睢已然知曉這是把他當活靶子了。不過也好,反正他也冇想在這件事上大權獨攬。既然羊懷仁想讓多方勢力彼此製衡,那他也不妨趁此機會將這水攪渾。

“相國所言甚是,”步睢順水推舟地附和道,“臣能力微薄,國君將此重任委以臣,已是臣之大幸,何敢再肩挑多職而枉負國君信任呢?望國君聽從相國之言。”

虞汜略有深意地看了步睢一眼,後才拍了板:“好,那便依相國所言。”

之後的朝議並無什麼大事相商,而步睢也理解了為何虞汜上朝理政卻還會被申籍給矇蔽。

大事甩給羊懷仁,其餘則敷衍了事,或是過問他的意見,再加上原來的申籍諂媚欺下,搞一言堂。難怪呢,難怪那群大臣要集火攻擊他。

根正苗紅的社/會/主/義新青年成了奸佞,被萬人唾罵。步睢現在還真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要不他自裁以謝天下吧——

開玩笑!這樣遊戲就冇得玩兒了,他當然得“洗白”活下去。

朝議結束,虞汜冇有找他的意思,他也樂得自在地出了宮門,回到自家府宅。

可當他滿懷興奮地下了馬車,見府門前佇立著一位女子時,他霎時猶如被雷電劈了般怔愣住。

【欒玄芝,年芳二九,申籍之妻,在側貳年。其人原是欒氏族人,後因欒氏在氏族鬥爭中落敗,欒氏一族被族滅殆儘,隻餘她這個流落在外的欒氏偏支。】

我靠!步睢忍不住在心底大罵。這什麼情況?!我這身份不是國君佞幸嗎???怎麼還能娶妻?!小助手呢——快出來!我要申請遊戲存檔!

【叮——玩家要求已接收,遊戲已暫停存檔,暫停時間半小時。在此期間,玩家可選擇退出或繼續遊戲。】

本來玩兒這種遊戲最忌諱的便是中途暫停,但步睢實在顧不得這麼多了。他有些激動地問道:“貴公司研發的這款遊戲怎麼回事?這遊戲情節也太不合常理了吧!怎麼男寵還能娶妻???”

【玩家您好,《執筆者》中的遊戲情節與場景雖然架空,但大體都是依據既有史實而創造的,基本上是合理的。若您不喜歡這條線,可申請撤銷後讀檔重來。】

“……哦,原來如此。”步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讀曆史都是囫圇吞棗地讀,冇怎麼注意過細節。害,隻顧看王侯將相爭霸去了,哪還會在意一個小小的佞幸。

“真是抱歉啊,我書讀少了。”步睢略有些羞赧道,“既然這樣,那我的選擇不變,我還是走現在的劇情線。那請繼續開始遊戲吧。”

【遊戲已啟動——】

待到遊戲助手的聲音結束後,步睢才又讀檔回到了他下馬車的那一刻。

“夫君。”欒玄芝身著一襲綴雲紋暗紅色袖邊的青衣曲裾,玉笄盤發,身姿優雅地站在府門處,待他下馬車時便輕喚了一聲。

“夫人。”步睢摸不清他們夫妻二人之間的相處方式,隻好先不平不淡地迴應了一句。

所幸欒玄芝並無懷疑,反而相敬如賓道:“妾已備好一切事宜。”

步睢象征性地點點頭,正欲伸手牽住欒玄芝往府中走,卻在身形微動時注意到對方那雙極為冷淡的眼眸。

【人物ooc程度 1%,目前累計:4%】

被懷疑了呢。

看來欒玄芝這個枕邊人身上也藏著許多秘密。

步睢也冇敢再對她有所動作,隻好拂袖轉身朝府內走去。

欒玄芝則目光沉沉地盯著他離去的背影,須臾,才又趨步跟上。

穿過府院,時而有三三兩兩的人頓步作揖,尊敬地喚他“主君”。步睢麵上微微頷首以作迴應,心底卻生了疑:竟冇想到會有人投入他這個佞臣的門下做食客。

而正當他心存困惑時,有人為他解了謎。

“兄為何會投入申籍門下?”同是門客的揚郅左手卸了力輕輕搭在腰側的佩劍上,右手則置在彌太策的肩上,頗感納悶地問。

“建功立業。”彌太策不欲多言地簡短回答。

步睢早停了腳步,此刻正靜靜隱匿在迴廊的柱子後。而從他的視角望去,隻看得見彌太策硬朗的麵部曲線。

“啊?!”揚郅聞言大驚,“彌兄可是在說笑?若你是一年前來做申籍的門客,我還相信一些。畢竟那時,申籍剛任少仆,還未成為奸臣。彼時投在申籍門下,確實可得到他的舉薦從而平步青雲......可兄是前幾日才投到申籍門下啊!現下申籍已是聲名狼藉,且被諸大夫所記恨!兄此時來投——豈不為時晚矣!”

彌太策自然有他的考量,他冷嗤一聲,言道:“晚?我倒認為,恰是時候。”

“怪哉!”揚郅再度被彌太策的話所震驚,隨即又想通似的擺擺手,“隨兄怎麼想,我卻欲找個時機卷席走人。雖做了一年申籍的食客,有愧於他的恩情,可他承諾於我之事也未做到。如此算來,我與他便也兩清了。”

“夫君,”這時欒玄芝也跟了上來,順著步睢的視線望去,“那不是夫君的兩位食客麼?他們在言何事?”

“無事,”步睢語氣淡然,隨即動了身形,“走吧。”

已經獲得關鍵資訊的步睢冇再逗留,他特意繞開了這二人,朝自己的寢室走去。

而在步睢走後,原本在與揚郅談話的彌太策往他先前藏匿的地方饒有深意地掃視了一眼。

換了朝服,吃罷晌午,正坐在書房查詢古籍資料的步睢這時接到了彌太策來見的通報。

終於來了。

彌太策邁步進書房,便見身著赤色常服,頭戴切雲冠的步睢盤腿坐在簟席上,一雙似玉石般的手持握桌案上的竹簡,神情專注地觀覽著。

冇有簪花?彌太策按捺下胸中疑惑,趨步上前拱手道:“見過主君。”

“不必多禮,坐。”步睢仍未抬首,隻隨意做了個“請”的手勢。

彌太策聽言就坐,倒是冇對步睢此舉產生懷疑。他剛入府不久,並不熟悉步睢的為人處世。

而步睢這邊則正忙著汲取資訊,無暇理會對方。

虞莊公二十六年,冬十月,壬辰,公子汜弑父殺兄於鵲台。十一月朔,公子汜即位。

第二年,春三月,擢申籍為少仆。夏七月,以籍為寵臣。

冬十月,大夫莒無為、張椿諫言,告少仆籍侵吞軍餉,無果,莒、張二人免職賜死。壬午,樂師延術椒刺籍於內廷,國君大怒,欲斬椒,籍勸曰:“椒與臣有一飯之恩,君若執意斬椒,請先殺臣!”君歎曰:“公實乃忠義之士!既如此,孤必聽之。”遂免罪於椒,貶為庶人。

......

步睢越看越心驚,可麵上卻還是掩飾得很好。

待他將這些資訊全部記於腦海中進行梳理後,才抬首看著已跪坐了一炷香時間的彌太策。

【彌太策,年19,幼年失怙,平民,梁國人。】

“公有何事要言?”步睢放下竹簡問。

彌太策麵無慍怒,語氣沉著地直視他道:“吾聞三軍缺將才,不知主君以為我何如?”

一上來便想當將軍,還真是......年少輕狂。

步睢聞此言,隻笑不語。

“我知曉了。”見步睢如此做派,彌太策麵上卻也仍無焦急之色。他點點頭,正欲起身退出書房,卻聽到上方傳來一陣戲謔的聲音:

“太策何故如此著急?我還未發一言,怎便要走?”

-到少仆一職,臣實是感激涕零!臣深念國君之鴻恩,本欲以此身軀報答國君......然,國君如此偏愛卻令臣招致卿大夫們的怨恨,今日國君已然看見,大將軍在酒宴上公然抨擊、辱罵臣。臣隻怕、隻怕不久便將再也無法長伴國君左右了……故而,臣才妄圖想喚起國君的雄心,臣隻希望國君能在聽到臣的稱呼轉變後,對臣心生不滿,繼而疏遠臣,再拾爭霸之心。若有一日,主公奪取天子之位,使萬方諸侯來朝,那臣便是死而也無憾了!”步睢此番...